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猪猪我的爱 2008-6-27 10:11

[size=4]李秀摇摇头,表示她也不清楚。

  容琴师傅叹了口气,“我们送你回家,告诉你爹娘,别再卖你了。一家人守在一起,哪怕日子苦些也比这样骨肉分离要强。”

  我撇了撇嘴,就猜到师傅会这样说。

  我说:“李秀,你想好了。如果你说的是真的,那么这些人贩子已经害了不少人了,而且还在继续害人,说不定我们说话的这会儿工夫,就又有跟你一样的女子被他们害了。我希望你能跟我去刑部录个口供,争取让刑部的人立案,把这些坏人一个不剩都抓起来。”

  李秀立刻流露出害怕的表情。

  我拍拍她的手,“你想想看,如果他们继续逍遥法外,说不定哪一天又抓住你。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些坏蛋都抓起来,杀头的杀头,下大牢的下大牢。那样好人才有好日子过。你想想看是不是这样?”

  李秀犹豫了片刻,抬起头看着我说:“我跟你去刑部。”

  我松了一口气,“当初买你的时候,有没有什么契约?那是证据,一定要找到。”

  李秀点点头,起身就往东厢房里跑。

  容琴师傅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说:“西夏,你现在已经像个捕快了。江湖人大多不愿意和官府扯上关系,我也有这习惯。不过,有了你这么个徒弟,以后我这习惯可得改改了。”

  这话说得我不禁一笑,正要说话,李秀已经拿着一张纸从东厢跑了过来,是她的卖身契,契约上写得很简单,卖方写的是陈刘氏。我问她陈刘氏是什么人,她摇头说自己也不知道。

  正在这时候,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,李秀顿时面无人色。难道是老太太的儿子回来了?

  我拍拍她的肩膀,安慰她说:“你别怕,我们都是会功夫的,你只管放他进来。今天晚上我们一定可以带了你走。”

  李秀惊魂未定,战战兢兢地出去开门。我和师傅则闪身躲到了门后。

  院子外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,正骂骂咧咧地走进来。这个男人一走进堂屋,我立刻就扑过去点了他的穴道。这时候,不先发制人是不行的,我听原来的同行们说起过,他们去乡下解救被拐卖妇女的时候,有时候整个村子的人都会联合起来围攻警察,所以,一旦让他喊了起来,我们的处境就变得十分被动了。

  我拉住李秀赶紧往外走,李秀却突然挣开我的手,走回到那男人面前,向他脸上重重地扇了一记耳光。看她眼泪汪汪的样子,想来平时受了不少委屈。

  容琴师傅已经牵出了马匹,我们出了院门,逃命一样地离开了这个深山里的小村子。

  出了村子没多远,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呐喊追逐的声音。不知是药下得轻,老太太醒了,还是被邻居发现了?我最初只是担心会被围堵在村子里,既然我们已离开了村子,那就无论谁来追都无妨了——“爱你一万年”的脚程又有几匹马能追得上呢?

  终于回到了中京。容琴师傅执意要住到清水庵,我只好先带着李秀去刑部。

  罗进听我讲了事情的经过,连忙安排李秀跟着文书去录口供。我有一肚子的话要问他呢,可是还没等我开口,他就笑了。两年没见,他看上去倒是没有什么变化,一双眼睛还是那么炯炯有神,他问我:“是不是着急要问我刑部招收新人的事?”

  我连忙点头。

  罗进又笑了,“你回来得还真是时候,我这里正在给皇上写奏折呢。放心吧,一定把你的名字写上。”

  我松了一口气,“那你别写记舞潮,那是记家小姐的名字。你就写……西夏。”

  罗进想了想,“也好。毕竟朝中都知道记舞潮是静王府未来的小王妃。”

 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,又叮嘱了一句:“那你给我写荐书的时候,可要写好一点。别忘了加上一句,我可是毒仙子的徒弟呢。”

  罗进好笑地看着我说:“你可真的想清楚了?现在要后悔还来得及。”

  我摇摇头。为什么要后悔呢?我盼这一天不知盼得多么辛苦呢。[/size]

猪猪我的爱 2008-6-27 10:12

[size=4]罗进一本正经地说:“即使皇帝陛下同意了,你到了刑部也是最底层的小捕快,每天要巡街,要抓小偷,要调节鸡毛蒜皮的小纠纷,这样的日子也许要持续好久才会让你接大案子。你……真的想清楚了?”

  我再点点头,但是他说的话还是多少让我有点不甘心,“如果我真的进了刑部,那李秀的案子……”

  罗进摇了摇头,“就算你进了刑部,这个案子也不可能交给你办。因为你还是新手,又是个女子。”他看着我垂头丧气的样子,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,“你最先要做的,就是跟衙门里的兄弟们好好相处,然后……慢慢建立自己的威信。”

  这个,跟我预想的好像有点不同……

  罗进又浮现出好笑的表情,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:“这些,还是等你真的进了刑部再说吧。”

  李秀还在录口供,我离开的时候没有见到她。

  我带着“爱你一万年”一起回家。街道上人多,我生怕它受了惊,只得小心翼翼地专拣人少的地方走。

  从外面看,记府和两年前没有什么不同。朱红大门紧紧关着,显得很安静。

  开门的是小黑,我一眼就认出了他。但是这个傻小子却愣愣地盘问了我半天,直到我不耐烦了,照着他的大腿来了一脚,他才把我认出来。听到他在门口大呼小叫,宝福和福嫂一前一后都跑了出来,想看看是什么妖怪上门,竟然惹得小黑如此失常。

  福嫂看到是我,一把将我抱了起来,又是笑,又要抹眼泪,嘴里语无伦次地说:“我昨夜还梦见你了呢,好小姐,你今天就回来了……长高了,人也比原来俊,就是怎么晒黑了呢……太太们在后院呢,老爷在书房……”

  我奇怪地问她:“老爹没有上朝?”

  福嫂说:“老爷一直咳嗽,六王爷准了老爷假,让老爷在家好好休养……”

  我安顿好大黑马,急急忙忙地就往书房跑。

  书房里静悄悄的,我探头从窗口往里看,一眼就看到老爹正靠在凳上打瞌睡,手里还拿着一本看了半卷的书。两年不见,他瘦了,额头的皱纹也似乎比原来明显——是不是因为有我这么个让人操心的女儿呢?

  我蹑手蹑脚地走进去,在他的身边蹲了下来,细细地端详他。印象中,老爹的每次出场都是神采飞扬的,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现在这么没精神的样子……

  老爹忽然咳嗽起来,一睁眼看到是我,整个人都怔住了,紧接着就伸手去揉自己的眼睛。他的动作让我心里忽然一酸。我伸开手臂抱住了他的腰,把头深埋进他的怀里。老爹的怀里还是那么让人安心,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,好像一块石头落回了原地,心里说不出的轻松安逸。

  老爹的手抚上我的头顶,轻轻地笑了,“真的回来了?累不累?”

  我摇摇头,他又开始咳嗽。我赶紧给他把脉,又俯到他胸口听了听,这才放下心来,“听福嫂说你咳嗽,害我担了半天心,没有大碍。等我给你配点药吧。”

  老爹呵呵笑了起来,“见过你娘了么?”

  我摇头。

  老爹坐了起来,向着窗外一迭声地喊,“宝福!宝福!快叫人备车,马上去接敏之和敏言回来!”

  这倒是让我有点意外,“敏言够年龄了吗?也把他送到书院去啦?”

  记老爹摇摇头,说:“马上要大考了,敏之回来备考。今天是他带着敏言去右丞相府参加诗会了。”

  “他们都好吧?”我还真是有点想他们了。

  记老爹点点头,刚要说话,就听外面砰的一声响,好像什么东西摔碎了,随即一个女子的声音“哎哟”一声叫了出来。[/size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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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size=4]不曾盼望过会再度相见的人,就这么毫无预料地出现在了眼前,让我一时间竟有些无措。涌动在心头的,有惊也有喜。但更多的,却是连自己也无法理解的……晕眩。

  听见外面有人“哎哟”,起初以为是哪个丫鬟,一回头原来是小娘亲。她还保持着摔盘子的姿势,一双大眼睛像不能相信似的直愣愣地盯着我。直到我一把搂住她——我原本是想学个小鸟依人扑进她怀里去撒撒娇的,没想到窜过去了才发现自己已经比小娘亲高出来半个头,只好改扑为抱,这么一抱却也起到了同样的作用——她回过神来了。

  一回过神,她的眼泪立刻就下来了。她这副样子有点吓着我了,我一着急,将她抱了起来,“到底怎么了?别哭啊。我不是回来了吗?别哭,我再不走啦。”

  小娘亲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,立刻又破涕为笑,一边拍着我的肩膀一边开始埋怨我,“怎么越大越没有正形了?”

  我把她放下来,她扬起脸很仔细地端详我。她好像要比我走的时候略微胖一些,还是那么光彩动人。我捧着她的脸笑了起来,“小娘亲长胖了,用不用减肥?”

  小娘亲打掉我的手,佯怒地说:“没大没小。”说完自己也乐了,“过两天我们去禅山大悲院上香,你平安回来了,我们也该去菩萨面前还愿。”说到这里,向外推了推我,“去见见大妈和你二姐姐。大家都惦记着你呢。”

  我答应了一声就往外跑。到底是自己的地盘啊,感觉怎么跑都那么舒服。假山下面的池塘里睡莲已经开了,我和敏之种的那一片粉钟树也开花了,一串串的粉红色花朵从枝条间倒垂下来,活像一个个粉红色的小铃铛。

  这里和我走之前相比,几乎没有什么变化。

  远远看到张夫人的院子里几个人影在那里晃,我大喊一声,“强盗来啦!留下那个美貌的小姑娘……”

  几个人影一阵乱晃,当然是舞秀最先看见我,又惊又喜地提起裙摆一溜儿小跑过来了,我一把将她抱起来悠了两圈,舞秀惊叫了一声,又笑了起来。

  我把她放下来仔细打量,她越来越漂亮了,身材娇小,肌肤白腻,弯眉,长长的丹凤眼,尤其那张清秀的瓜子脸,精致得好像布娃娃。

  我瞟了一眼远处的几个老婆子,叹了一口气,“她们又在折磨你呢?”

  舞秀摇摇头,压低了声音说:“她们都是宫里的人。来教皇室礼仪的。”说到这里,脸蛋微微一红。

  这话听得我一头雾水,“宫里的人跑咱们家干什么?”

  我这么一问,舞秀连耳朵都透出了一层浅浅的粉红,“太子殿下要选妃了,皇太后点了我待选……”

  我的心咚地一沉。

  舞秀看我没有说话,抬起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不解地望着我。我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地说:“姐,皇宫那可是天底下最大的是非窝,你……”

  舞秀看着我,柔弱的小脸上突然间掠过了一丝倔强——我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眼花了。却也只是一瞬,她又垂下了头,轻咬着红润的小嘴,十分坚决地说:“那我也认了……”

  我怔怔地看着她,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。心里却隐隐觉得,两年不见,她,似乎也变了。因为我从来不曾发现素来柔弱乖巧的她,性格当中竟然也有这样倔强的一面……

  舞秀握住了我的手,低声说:“三妹,我知道你是为我好。但是,他……他……”

  我忽然就明白了,忍不住叹了口气,“那个太子,你喜欢他是不是?”

  舞秀微一迟疑,还是红着脸点了点头。我本来还想问问她在什么地方见着他的,转念一想,问这个还有什么用啊。她都已经这样了……

  看到张夫人正朝这边走过来,我赶紧说了一句要紧的,“姐,我现在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你了,我一定不会让别人欺负到你。”

  舞秀抬眼看我,有点感动,又有点好笑。我豪气冲天地搂住她瘦小的肩,心想:如果太子的那一窝大小老婆们哪一个敢欺负她,我一定亲手宰了她下酒。我递给舞秀一个保证的眼神,松开手赶紧给张夫人行礼,张夫人神色复杂地看着我,终于叹了口气,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,你爹若再这么放纵你……”[/size]

猪猪我的爱 2008-6-27 10:13

[size=4]舞秀赶紧打断了她的话,“娘,王嬷嬷来了。”

  王嬷嬷带着两个宫女满脸带笑地过来了,“还以为哪里来的山大王呢,原来是三小姐回来了。真是出落得越来越标致了。就是晒黑了点。”

  我赶紧给这老太婆行礼,事关舞秀的前途,这些人可是不能怠慢的。王嬷嬷客气了两句,然后说:“既然家里有事,明儿我们再来吧。清蓉公主要是知道三小姐回来了,一定高兴。我先回去替三小姐报信。”

  张夫人带着我们一起把这老太婆送到了中门。

  看张夫人的眼神,我就知道她又要教训我了。她一直嫌我太野,一心想把我也训练成舞秀的样子。作为记府的大夫人,她这样想也是十分正常的,毕竟也是为了我好,能理解。不过,就因为她一直都存着这样的想法,所以,全家上下我最怕的人就是她。

  我正暗自头疼呢,就听见身后有人大喊一声,“假小子!你还知道回来啊。”

  我心中大喜,赶紧回头看,果然是敏之,身后还跟着敏言,两个人都喜笑颜开的。敏之长高了,模样也越来越像老爹。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时候,那种飞扬的神采简直跟老爹一模一样。敏言的个头也快要赶上我了,他长得比较像小娘亲,就是有些过于漂亮了,正抿着嘴,眼神里透着兴奋。

  敏之拿手里的扇子敲了一下我的脑门,兴奋地说:“长这么高了?晒得像黑炭一样。你还知道回来啊?”

  我摸着脑门说:“我可带回来一匹世界上最好的马,你再敲我我就不给你看了。”

  敏之和敏言听了立刻两眼放光,拉着我就要往马厩跑。张夫人无可奈何,只得放我们走。舞秀大概从来没有放过假,也激动得两眼直冒光。

  “爱你一万年”正在马棚里安心地吃着草料,看见来了一群观众,也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气。敏之心痒痒的就想骑,被我给拦住了。我怕他不知死活地被它给踢了,果然,他只要一往跟前凑,“爱你一万年”就冲着他直龇牙。

  敏之又是着急,又是无可奈何。反倒是敏言比较沉得住气,劝他说:“没事哄哄它,跟你熟了说不定就让你骑了。”

  我捏了捏敏言的脸蛋,刚说了句 “就你最聪明”,心里忽然就有了一个新主意。

  “再过两个月老爹就要过生日了,”我说,“咱们联合起来送老爹一样礼物吧。”

  敏言双眼一亮,“什么礼物?”

  我摆摆手示意他们都凑过来,然后开始一通嘀嘀咕咕。

  容琴师傅走的那天正好是焰天国传统的夏节,出城的路上到处都飘着彩纸扎的风车一类的东西。小孩子们跑来跑去,到处都热热闹闹的。

  容琴师傅显得很平静,出了十八里亭她就不让我再往前送了。

  “西夏,”她凝视着我,双眼之中略微带些伤感,“你我师徒一场,以后恐怕见面机会就少了。为师再问你一句话:你是真的相信——律法至上吗?”

  我坚定地点头。

  容琴师傅的目光慢慢地移向了远处,“那你一定要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。”

  她的话,我似懂非懂。

  容琴师傅的脸色有些凝重,“其实你心里也明白,有很多东西都是凌驾于律法之上的。西夏,我给你的忠告就是:让自己变得强大。只有如此,你才可以实现你所说的:律法面前人人平等。否则,你和你的理想,充其量也不过是特权手中的小小工具。如果这一条你做不到,那么你就要学会弯腰,学会在特权和律法的夹缝里八面玲珑。”

  她的话宛如铁锤一般重重砸在我的心上,一时间让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。

  容琴师傅伸手抚了抚我的头发,温和地笑了,“如果实在坚持不下去,就不要再勉强。冥宗的掌门之位,为师给你留着。”说完飞身上马,枣红马宛如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。

  只留下我一个人,满腹惆怅地伫立在大路上。

  不知道刑部往年招收新人都要经过怎样的程序,这一次,首先是文试。考试的地点就定在了刑部大院。[/size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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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size=4]因为是初试,我也不想太惹人注意,出门的时候还是做了男装打扮。我赶到的时候,刑部的大殿里黑压压地坐满了人,我的位子在角落里,比较不引人注目。监考官除了罗进还有皇帝派来的两位翰林院的学士。

  题目一早大家都猜到了,无非定国安邦之类的老生常谈。我把敏之替我写好的那篇花团锦簇的文章在肚子里又背了一遍,仔仔细细地写好,第一个交了上去。

  罗进看着我,微笑着,我恭恭敬敬地行过礼退了出去。他昨天跑到我们家来把考试的程序都给我说了,这是初试。所以,没有什么可紧张的——毕竟不是考武状元。要紧的是几天之后的武试。那时候,皇帝陛下会大驾光临。不过,说实话,除了性别上的顾虑,比武我还真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。

  出了刑部,我慢悠悠地拐上了最热闹的大街。刚从气氛压抑的地方出来,只有挤到人堆里才感觉轻松。迎面走过来两个戴面纱的姑娘,有意无意地侧过头来看我,我忽然怀疑是不是敏之的这套白衣服太招人注意?要不,就是我扮成男孩的样子英俊潇洒,她们喜欢上我了?

  正自得其乐呢,就见眼前一黑,一个人影拦在我的面前。

  “我家少爷请公子上楼一叙。”

  我一抬头,原来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,正对着我抱拳行礼。黝黑的皮肤,冷峭的五官,是我不认识的人。看到我愕然的样子,这人露出了笑容,“我家少爷,是公子在草原上结识的一位故人。”

  我心里怦然一跳——草原上的故人?莫非是邵鸣?

  福烟楼差不多是中京最大的酒楼了,说起来,我还是第一次进这里。跟在这大汉的后面上了二楼,他十分恭敬地挑起一间雅间的竹帘,示意我进去。

  雅间里围坐着几位年轻公子,似乎正在聚会。我一眼就看到邵鸣穿着白色的长衫靠窗而坐,双眼之中波光潋滟,似笑非笑的目光正落在我的身上。

  竟然真的是他……

  也许过于惊讶——四目交投的瞬间,我竟然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。

  邵鸣起身走了过来,浅浅一笑,十分自然地握住了我的手,“来中京了也不找我?”

  也许是有了几分酒意,他的眉梢眼角都散发着一点点慵懒的味道。比起在草原时的样子,明显地少了有意无意的锋利,多了几分不羁的倜傥。连浅浅的笑容里,都透着我从来不曾在他身上见识过的……柔和。

  不曾盼望过会再度相见的人,就这么毫无预料地出现在了眼前,让我一时间竟有些无措。涌动在心头的,有惊也有喜。但更多的,却是连自己也无法理解的……晕眩。

  邵鸣黑幽幽的眼瞳里闪过了几星微弱的火花,不等我看清楚他已垂下了眼睑。再抬起眼

  眸时,里面已是一派温雅从容。他放开了我的手,回头跟大家介绍说:“这就是我在草原上结识的小兄弟,西夏。”

  座中人纷纷站了起来,离我最近的一位公子刚喝了一口酒,一回头正好和我打了个照面,他一愣,一口酒噗的一声全喷了出来,溅得我满身满脸都是——竟然是敏之。[/size]

猪猪我的爱 2008-6-27 10:16

[size=4]舞秀似乎猜到我动了杀念。慌乱之下,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。我的飞刀正要出手,因她这么一抓失了准头,险险地贴着这位表小姐的脖颈飞了过去,当的一声钉进了她身后的树干里,直至没柄。她一愣神的工夫,一缕断发缓缓飘落。

  我赶紧摸出手巾来擦脸。一旁的邵鸣也埋怨敏之,“你怎么这么不小心?”

  敏之还像见了鬼一样直愣愣地看着我,看样子脑筋已经短路了。我赶紧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记公子,是不是看见我有点意外?”

  邵鸣不解地看看他,再看看我,“你们……认识?”

  我哈哈一笑,说:“老熟人了。他是我的……我的……房东。我在中京就是租他家的侧院暂住。”

  邵鸣点点头,拉着我坐到了他的旁边,说:“来,我来给你介绍几位朋友:明德,明仪,敏之你已经认识了,这是我的小弟明瑞。”

  听他们的名字,感觉好像一群表兄弟一样。一个模糊的念头从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,却快得让我来不及抓住。认真打量这几个人,就觉得这几个人里就数明德和明仪长得最为相像。十分相似的长脸,肤色白皙,英挺的长眉下一双光彩流转的丹凤眼。只是明德年长一两岁,气质风度显得更加从容不迫。明仪和敏之大概差不多大,打量我的时候,目光里带着一丝顽皮的神情。

  明瑞大概和我一般大,一桌子的人,就数他长得最像邵鸣。也是浅浅的麦色皮肤,一副户外运动很充足的样子,很有阳光气息。他用那双亮闪闪的眼睛来回打量我,好奇地问:“就是你在草原上救了那个女孩子,驯服了大黑马?”

  我看看邵鸣,他抿着嘴,似笑非笑地看着我。

  明瑞拍了拍我的肩膀,说:“好小子,来,咱们今天不醉不归。”

  敏之冲着他拍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手直皱眉头,一副有苦说不出的表情。明仪却哈哈笑了起来,“明瑞酒量最大,西夏可要小心了。”

  邵鸣一笑,“无妨。西夏有酒量。”说着,别有深意地斜了我一眼。我知道他指的是那天我醉酒的事,心里虽然有点不好意思,脸上还是努力装出无所谓的样子。只有敏之听了这话沉下脸,显得有点不高兴。酒过三巡,他终究没能忍住,趁着明瑞跟明德说话的工夫,从明瑞背后探过脑袋,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问我:“考完试你怎么不赶紧回家?在街上乱逛什么?”

 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压低了声音,很委屈地说:“我本来打算逛逛就回的嘛。”

  他恨恨地瞪了我一眼,“考得怎样?”

  听他语气有所松动,我也松了口气,“应该是没问题。”

  明瑞回头看着我,微笑着说:“别以为我没听见——考什么试?”

  我若无其事地说:“我今天去刑部考试了。”看到他们几个脸上古怪的表情,我奇怪地问:“你们不知道刑部要招捕快了吗?”

  邵鸣看了看明德,目光又落回到了我的脸上,不动声色地反问我:“刑部招捕快我倒是知道,你去干什么?”

  我瞪着他,这人理解能力怎么这么差?

  “我去参加刑部的考试,当然是要当捕快了。”

  明德和明仪还在用奇怪的目光打量我,明瑞则心直口快地问我:“大哥说你不但身手好,而且极有胆色。你这样的人,当个小小的捕快岂不可惜?”

  我回过头再瞪他,“我这么好的身手不当捕快,难道当飞贼?”

  明瑞却丝毫不介意我的语气,洒脱地一笑,端起酒杯说:“想不到你竟有这志向。来,敬你一杯。以后我若是被小贼摸了荷包,一定找你报案。”

  他话里有调侃的味道。明德和明仪虽然没有说话,但是看他们的神气也是一样的,好像我要当捕快就是不求上进似的。这种无言的气氛令我感觉有些压抑,我忽然想他们八成都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,闲来无事看了几本武侠小说,觉得学点武艺就应该立志当一代大侠才算正常吧。[/size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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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size=4]我喝干了杯中酒就起身告辞了。敏之赶紧和我一起辞了出来。

  邵鸣则执意要送我,走到楼下的时候,很诚恳地对我说:“西夏,刚才席上的话,希望你不要介意。他们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,所以……”

  我摇摇头,“一帮公子哥而已,我不会介意的。”

  邵鸣点了点头,“既然知道你借住敏之家,那就好办了。有时间我去看望你。”

  敏之在背后踢了我一脚。但是邵鸣的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,我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。等到拐进人堆里,看不到站在酒楼外的邵鸣时,敏之一把揪住了我的耳朵,“好啊记舞潮,你在外面还干什么好事了?”

  他拧得使劲,疼得我直跳脚,“我还能干什么好事?师傅天天跟着我呢。”

  他不依不饶地肺饰遥澳蔷褪撬凳Ω得桓牛憔鸵珊檬铝耍俊?/p>

  他惹得我心头火起,一把拍开了他的手,狠狠地白了他一眼,“我又不知道今天出门会碰见熟人……”

  敏之冷哼了一声,“还真是熟人,你当真不知道邵鸣是什么人?”

  看着他冷笑的样子,我心里开始有种不好的预感,我说:“他是司马先生的徒弟……”

  敏之的扇子啪的一声敲在我的脑门上,“你这个傻子!他就是静王府的小王爷:庆明韶!”

  我的下巴当的一声掉了下来。静王府的小王爷?邵鸣?明韶?

  “你……没有骗我吧?”我抓住他的衣袖,不甘心地追问。其实不用等他回答,我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了。难怪听到那几个人的名字时,我心里会有那么怪异的感觉……

  敏之哼了一声,前面走了。

  我赶紧又凑了过去,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,“那你怎么跟他们混到一起去了?”

  敏之叹了一口气,“出门没有看皇历呗。我和明仪交好,出来喝酒结果就遇见那两位了……”

  我搂住他的胳膊,不满地说:“我也和你一样,无意中碰到他们的,你还凶我……对了,明德和明仪都是什么人?”

  敏之再叹了一口气:“明德就是堂堂的太子殿下。明仪是七皇子。”

  我的下巴再一次掉了下来。原来那个看上去风度从容、很有城府的男人,就是舞秀的心上人……

  受的惊吓太多,会让人浑身不舒服。于是,我又像小时候那样挂在敏之的胳膊上耍赖,由着他把我拖回家。快到家门口的时候,我突然想到:邵鸣这个人,虽然很容易让人有好感,但以他的身份地位……我还是少跟他接触的好。毕竟,我还等着他们来退婚呢,走得近了,到时候恐怕彼此都会尴尬。

  因为心里不爽,回到家特意把大黑、小黑,还有敏之、敏言都召集到了一起,让他们轮流给我当靶子,摔打了整整一个晚上。等洗完澡要睡觉的时候都已经半夜了。本想好好睡个大懒觉的,没想到天还没亮就被小娘亲揪着耳朵从被子里拽了起来。

  “懒丫头,”小娘亲气鼓鼓地说,“说好了今天陪着我们去大悲院还愿的,怎么又睡上懒觉了?”

  没睡醒就被人揪起来的感觉实在是……很窝火。不过转念一想,这么一帮子大小美人,没有我的保护怎么能行呢?

  刚要伸手去拿衣服,手背上就被小娘亲打了一巴掌,“不许再穿敏之的衣服。好像我们记府不给你做衣裳似的。”

  我提出抗议,“穿着裙子我就没法跟人动手了。”

  小娘亲立刻翻给我一个白眼,“我们是上菩萨面前去还愿,谁叫你去打架?”

  我憋着一肚子的邪火,眼睁睁地看着她们给我找出一堆又是纱又是飘带的衣服。到了这个分上,我只能坚持不梳舞秀那样复杂的发式了。小娘亲看我肯穿裙子了,也就退了一步,由着我梳了个简单马尾。不过临出门的时候张夫人过来检查,说了句:“打扮得怎么像个烧火丫头?”

  于是,我又被小娘亲押回了房间,耳朵上戴了珍珠。头发上插上了一根碧玉钗。直到让两个娘都露出满意的笑容。[/size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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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size=4]舞秀因为是待选之身,所以特意戴了一副垂到膝头的长面纱。我围着她转了两圈,刚说了一句“围这么厚的面纱,脸都不用洗,反正别人也看不见……”,就被小娘亲又拍了一巴掌。她要是知道我的袖子里还藏着一套飞刀,估计还得拍我。

  去禅山的路很远,马车颠得我一路上打瞌睡都打得很不舒服。这么折腾到了将近中午的时候,我们终于到达了禅山。

  禅山不高,但是放眼望去,树木葱茏,人还在山脚下已经可以听到丛林中淙淙的水声了,清幽迷人的景色,看得我不禁精神一振。

  宝福和福嫂在前面陪着两个娘,我挽着舞秀跟在后面一步一晃地沿着青石板铺成的山路上山。山路上有很多游人,据说禅山有几处有名的瀑布,景色绝佳。

  大悲院就坐落在南峰的峰顶,站在石栏边向下望去,远远近近的翠绿色山峰尽收眼底,连舞秀都忍不住赞了一句:“令人心胸为之一开。”

  我们一行人先到大殿里那尊金灿灿的菩萨面前上了香,然后他们去后面找方丈叙谈,我就拉着舞秀出来乱逛。我这二姐姐,难得有出一趟大门的机会,当然要多给她争取一些自由活动时间啦。

  我们先去参观了禅院后面有名的碑林。起初以为是埋葬高僧的地方,后来才知道,这里的石碑都是记载高僧生平事迹的,类似于功德牌坊一类的东西。禅院的侧院里还有一处有名的泉眼,名叫“符泉”,据说取这里的泉水可以医治百病。这样的传说我虽然不怎么相信,但是一想到老爹还在咳嗽,还是花钱买了个牛皮水囊,满满地灌了一袋子泉水。

  手里提着水囊正要往外走,迎面进来了几个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,看见我们,她们都露出十分古怪的神色。我仔细看了她们几眼,看穿戴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女眷,两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小姐,身边围绕着几个丫鬟老妈子——都是没有武功的人。

  正想从她们身边绕过去,就有一个丫鬟挡在了我们面前,一双眼睛不客气地盯住了舞秀,冷冰冰地说:“听说记府的三小姐回中京了,特意来上香。就是这位小姐吧?”

  她这样跟舞秀说话让我很不高兴,所以我挡在了舞秀的前面毫不客气地说:“不管是不是记府的三小姐,你一个做下人的这么猖狂,这又是哪一家的规矩?”

  这个丫鬟被我的气势逼退了一步,正要说话,就听一个女子的声音说:“我们么,是静王府的女眷。你倒是有胆子啊,敢这么跟我们说话?”

  这个女子看打扮像是位千金小姐,但是她看舞秀的眼神却十分奇怪:冷冰冰的,还有那么一点不屑和……憎恶。这样的目光,倒让我隐约觉得似乎在哪里见到过。不过,现在显然不是回忆往事的时候。我斜了她一眼,冷冷一笑,“六王爷在朝野之中颇有贤名,竟然是这么管教家人的——看来,传闻果然多有夸大不实之处啊。”

  这女子并不理会我的挖苦,瞥了舞秀两眼,冷笑着说:“夸大不实之处,自然是有的。就好像……当初破了例,没有经过皇上那一关就擅自做主,为大表哥定了亲事……这么多年来,始终让人在背后笑话,说王爷阅人无数,自家儿子的亲事却看走了眼……”

  我听她叫了一声大表哥,心里恍然大悟,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,“我还以为我们冲撞了哪一路邪神,原来是一位——飞醋大仙。”

  她身后的女子听了这话,扑哧一声笑了起来,我瞟了她一眼,十四五岁的年纪,圆圆的脸,眉目依稀有几分明韶的味道。不知道是他的什么人?妹妹?

  前面的女子听她笑出声来,秀婉的眉目之间愈见恼羞,面色红了又红,终于按捺不住,一个耳光就向我脸上甩了过来。我心里也不由得大怒,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起床气,无缘无故地又被人挑衅——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,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,用力一扭,将她摔了出去。

  她惊叫一声跌倒在大树下,一群丫鬟老妈子赶紧围过去搀扶。而刚才笑出声的那个小姑娘,却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,又回过头来一脸好奇地打量我。[/size]

猪猪我的爱 2008-6-27 10:18

[size=4]静王府的表小姐摔了这一跤,头发也散开了,衣服也蹭脏了,好教养的风度仪态也都被摔到天外去了。好不容易扶着老妈子缓过来一口气,立刻咬牙切齿地指着我骂道:“记家原本就是低贱的夷官,痴心妄想……”

  一句“夷官”让我杀心顿起。尽管老爹从来没有说过什么,但随着年岁渐长,我还是渐渐了解了遭人陷害、外放到荒蛮之地整整十年的痛苦,那是老爹心中永远不能平复的创痛……

  舞秀似乎猜到我动了杀念。慌乱之下,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。我的飞刀正要出手,因她这么一抓失了准头,险险地贴着这位表小姐的脖颈飞了过去,当的一声钉进了她身后的树干里,直至没柄。她一愣神的工夫,一缕断发缓缓飘落。

  我凝视着她,一字一顿地说:“最好不要再让我看到你,我一看到你就会生气,我一生气就会动刀子……如果有下一次,可就不会只划断你几根头发那么简单了。万一钉到你漂亮的脸蛋上……”

  她果然面色大变——就只有这么一点胆子么?

  我摇摇头,忍不住笑了,“其实,你也用不着不服气。你想要的东西,别人未必就看在眼里。你回去告诉庆明韶,就说我记舞潮开着大门,欢迎他随时来退亲。”

  旁边那个圆脸的小姑娘啊的一声叫了起来。这位表小姐的眼睛也蓦然睁大了。

  我还想再说两句,可是舞秀生怕我会闹出大乱子来,拽着我的手就往外走。我本想抠出那柄飞刀再走的,但是舞秀的态度太坚决。而我也知道自己用大了力,只怕一时半会也抠不出来。只得咬着牙忍痛放弃了。

  没想到一转身才发现,背后竟然还站着两个人。前面的一个人穿着浅色的长衫,浅麦色的脸孔,亮闪闪的眼睛,正是昨天一起喝过酒的明瑞。我赶紧低下头跟舞秀一起往外走。

  走出几步之后,听见明瑞的声音不知道在跟身边的什么人说话,“我怎么看这位姑娘这么面熟呢?”

  我以为会是邵鸣,偷眼一瞥,却是一位面生的公子,正随着明瑞一起朝我们的方向张望。

  舞秀又在用力拽我,我只得低着头跟她一起快步离开。

  我和舞秀都没有把符泉边发生的事告诉两个娘和宝福夫妇。

  因为损失了一把飞刀,让我的心情很受影响。这六把飞刀可是老爹送我的第一件兵器啊。

  小娘亲还以为我是累了,也没有在意。

  回到城里的时候,已经是日头偏西了。马车刚刚停在记府的门口,就听外面一个公鸭一般的嗓子说:“哎呀,谢天谢地,可是回来了。老奴正发愁回去了该怎么回话呢。”

  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,从马车里探头一看,果然是清蓉公主宫里的总管太监周公公,他正一脸焦急地在我家门口转圈子呢。他是宫里的人,又站在大门口这么显眼的地方,旁边还有老爹陪着,自然引来了不少路人围观。

  我们母女几个从马车上下来,赶紧给他行礼。他却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,“小姑奶奶,小主子病了,请你进宫陪她说说话呢。老奴都搁这儿等了你快两个时辰了,再不去,我的脑袋就保不住了。快跟我走吧。”

  我说:“周公公容我换件衣裳……”我正有事想求她帮忙,走走后门呢,这会儿去见她倒也是个机会。

  周公公急得直跳脚,“小姑奶奶,这就走吧。”

  我无奈只得跟着他走,还没上马车呢,他又叫了起来,“小主子吩咐了,请三小姐带上你的乐器,她想听你弹那个什么花。”

  我叹了口气,说:“茉莉花。”

  他连忙点头,“对,就是这个花。”

  旁边立刻有人跑进去把我的古筝抱了出来。这一路上,周公公真恨不得长了翅膀才好。看样子清蓉跟他们发脾气也是常有的事了。

  果然,还没进小公主的寝宫呢,就听见里面摔东西的声音响得惊天动地。周公公赶紧带着我一溜儿小跑地进去回禀。[/size]

猪猪我的爱 2008-6-27 10:19

[size=4]寝宫里,清蓉正在跟几个宫女发脾气,看见我进来,两条秀丽的眉毛立刻拧成了一团,“我都等你一天了,你们上禅山怎么这么晚才回来?”

  我给她讲了讲禅山的风景,又把在山上遇见静王府表小姐的事跟她说了,没想到她一听竟然乐了。

  “她叫清荭,是韶表哥的表妹,父母双亡,所以自小就寄养在静王府。”清蓉说,“他父亲是扬威大将军,母亲是婉融公主。论身份,她也是位郡主。我听说她母亲原来就想把她许给韶表哥的,六王叔借口年纪太小没答应。我们都以为她当静王府的小王妃是迟早的事,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记舞潮……”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,“你真跟她那么说的?开着大门欢迎他来退亲?”

  我斟酌了片刻,很认真地点了点头,“其实,他们来退亲是迟早的事——你知不知道今年刑部报上来的捕快名单里有个女子?”看她点了点头,我接着说,“那个西夏就是我。所以……”

  清蓉一下子就站了起来,一双眼睛瞪得比四喜丸子还大,“真的?”

  我说:“当然是真的……”

  她愣了一会儿神,自己又乐了,“舞潮,你还真是出我的意料,不过你那么好的身手,真要为国效力,也算人尽其才,物尽其用。”她歪着脑袋看看我,浮起了一脸狡黠的笑容,“我支持你,能帮上什么忙,你尽管说好了。不过,作为交换条件,你得弹两首好听的曲子给我听。”

  我大喜过望,“没问题,想听什么?”

  清蓉想了想,“先弹《茉莉花》,然后你喜欢什么尽管弹给我听。”

  我洗手的工夫,她已经吩咐宫女点上一炉香,然后挥手把她们都撵了出去。大殿里顿时变得清净了,我的心也慢慢地静了下来。

  我先弹了一曲《茉莉花》,又给她弹了《渔舟唱晚》和一段《梁祝》。其实,这些曲子经过了我遗忘再重新回忆的过程,已经有些面目全非了。但是,别人不是都说,从心底里流淌出来的真挚情感才是最动人的乐章吗?

  所以我才会沉醉其中。

  所以听众清蓉才会沉醉其中。

  还有,寝宫外面的几个不速之客也静静地沉醉其中。[/size]

猪猪我的爱 2008-6-27 10:19

[size=4]捕快一职在焰天国的地位并不高,可是这一场武试竟然吸引来了这么多贵人,还真让人有点纳闷。不知道是焰天国尚武的传统使然,还是因为有个女考生,大家的猎奇心理使然?

  余韵刚散去,只听得寝宫外面有人抚掌笑道:“曲调清越婉转,动人心弦哪。”

  清蓉立刻跳了起来,“你们什么时候来的?竟然躲在外面偷听?”

  我也赶紧站了起来,面前这位身穿黄袍、仪容威严的中年男人不用说肯定是皇帝陛下了。他的身后,两位华服的男女竟然是六王爷和王妃。我赶紧跪倒行礼,听到皇帝说“平身”后,又赶紧给六王爷和王妃行礼。心里不禁暗想:今天不知道撞了什么邪,怎么光碰见他们家的人了呢?

  一双白玉般的手伸过来扶起了我,我一抬头,正对上静王妃温柔沉静的眼睛。静王妃温柔地一笑,柔声说:“三小姐出落得越发标致了。两年前就听清蓉公主说起三小姐会弹奏这古怪的乐器,一直想着能有机会一饱耳福才好——今天真是借了公主的光了。”

  静王妃的身上,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从容安详之态,让人在她面前很快就能够放松下来。我虽然只见过她两面,但是她留给我的印象却是极好的。眼看要错过这么一位好婆婆,还真觉得有那么一点遗憾……

  皇帝看了看古筝,龙颜一悦,“刚才弹的是什么曲子?朕从未听过。”

  我垂着头,恭恭敬敬地说:“回皇上,三首曲子分别是《茉莉花》、《渔舟唱晚》和《梁祝》。”

  “《梁祝》?”皇帝略带诧异地抬头看着我,“怎么像两个人的姓氏?”

  我赶紧大拍马屁,“皇上圣明。的确是姓氏。这曲子有一段来历,传说有一位富家千金祝英台女扮男装去求学,结识了穷书生梁山伯……”

  我娓娓道来,这几个人都听得入了神。静王妃凝视着我,十分欣慰似的一叹,说了句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,“果然是……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。”

  这句话我没有听懂,她说的究竟是梁山伯和祝英台?还是说这古筝恰巧落到了认识它的人手里?我疑惑地望向静王妃,她却只是淡淡一笑,并没有做什么解释,只是目光之中大有深意。

  六王爷在王妃身旁落座,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说:“听说你想去当捕快?”

  静王妃一愣,我也是一愣。我没想到这么快他就知道了,更没想到他就这么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。突然间就说到了这件事上,让我情不自禁地有点紧张。

  我向六王爷回了个礼,恭恭敬敬地说:“回王爷,确有此事。”

  皇帝坐在上首沉吟不语。

  六王爷又说:“我看过了罗大人的荐书,看来你的身手的确不凡。”

  “荐书”两个字让我忽然想到,刑部本来就归六王爷管辖——他才是我的大领导。顿时紧张,还没有组织好的话也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,“回王爷,臣女自问可以胜任捕快之职。”这话一出口,我自己都惊出了一后背的冷汗——历史上,但凡在皇帝面前狂妄自大的人好像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啊……

  静王妃好像也回过神来了,颇为纳罕的,不知是问六王爷还是问我,“好端端的,怎么想着去做捕快?那不是男人……”

  透过眼角的余光,我看到皇帝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我。似乎发现了我在偷偷看他,他轻捋着短须,沉沉地说了一句:“这位三小姐可不简单呢,她的师傅要传她冥宗的掌门之位,都被她拒绝了。”

  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听在我耳中,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心底直漫了上来。我说这话的当时并没有外人在场,他竟然知道了——我的脑海里顿时闪过“天威难测”四个字。

  六王爷和王妃都抽了口凉气。我的头垂得更低了。耳边传来皇帝不带温度的声音,“你这些匪夷所思的做法,不怕败坏了皇室的声誉吗?”

  他的语调冷冰冰的,好像我不顾念这桩婚事就一定存着什么阴谋心思一样。不过,这是迟早都要面对的问题,事情已经到这儿了,与其钝刀子割肉,不如一刀来得痛快……[/size]

猪猪我的爱 2008-6-27 10:22

我攥紧了手掌,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,“臣女这些匪夷所思的做法确实有污皇家声誉。臣女甘愿退亲。”

  四周又是一片抽气声。连清蓉的神色也开始变得忐忑不安。

  静王妃结结巴巴地问我:“为什么?你不知道嫁入静王府是许多年轻女子梦寐以求的事吗?而且明韶不论文才武艺都是……”

  我摇摇头。话既然已经说出口,我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,感觉反而比刚才轻松。我向这位被我吓坏了的贵妇人一笑,诚心诚意地解释说:“臣女曾与小王爷有过数面之缘,小王爷的确是女儿家理想的夫婿。”

  静王妃慢慢地恢复了惯有的从容,很沉静地反问我:“那你为什么宁愿去做捕快也不愿……”

  所谓的话赶话,说的只怕就是这样的情形吧。我满怀歉意地冲她笑了笑,“臣女自幼时起,便立志要将奸恶之徒都绳之以法。实在是……志在闺阁之外。”

  六王爷静静地打量着我,若有所思地说:“听子渝说,你们进京的时候,半路上曾经遇到流匪,你和家人失散,在密林里历经生死——你立这志向,莫非由此而来?”

  他这么想也算是帮了我的忙吧,我立刻点头。

  他们夫妻俩望着我,目光都显得很平静,不知道是不是正在盘算退亲的具体步骤……

  不知道是不是我过度敏感,我忽然觉得从皇帝的身上传来一阵似有似无的杀气。我的心

  咚的一跳,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这刹那间自动调整至备战状态。

  气氛忽然间变得很微妙。

  我攥紧了双拳,冷汗一滴一滴地从额头渗了出来。

  不知过了多久,杀气渐渐敛去。

  皇帝语气平淡地吩咐御前侍卫将我送回记府。

  我抱着古筝,给这几位大领导依次行过礼,就弯着腰退了出去。退出了寝宫,我刚一转身,就听皇帝的声音自身后传来。“后天就是武试的日子,你回去好好准备。”

 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不过,这应该算是允许我参加武试了吧?我的心顿时狂跳了一通。

  我心神不定地回到家,顾不上换衣服就直奔老爹的书房。

  老爹正在喝我给他配的润肺汤,见我脸色不善地一头撞了进来,立刻就怔了一怔。

  我略微有些忐忑地把宫里发生的事跟他说了,不过略过了最后那一段。尽管他也知道我早有退亲的意思,但是现在,我就这样自作主张地在皇帝面前提了出来,还是太冲动了一些。

  老爹手里的小银勺一下一下地轻轻舀着碗里黏稠的棕色药汤,沉吟良久才抬起头来冲着我笑了笑,“别想太多,提了就提了——不过是早晚的事。”

  他这样一说,我立刻就平静了下来。

  老爹伸手抚着我的头发,轻轻叹了口气,“真要做了捕快,可一定要改了这冲动的脾气。”

  我点了点头。

  “去休息吧,”他拍了拍我的脑袋,“也累了一天了。”

  武试的头天夜里,我翻来覆去的,怎么也睡不着。感觉很奇怪,既不是兴奋,也不是紧张,仿佛心里挤进来某种神秘的无形的东西,涨得我难受。那天在清蓉寝宫,皇帝的那一点异常的表现也令我十分困惑。明知道想也无益,却还是忍不住要想。

  他究竟是不是真的想杀我?或者,只是试探我?

  

猪猪我的爱 2008-6-27 10:23

[size=4]还没有到盛夏,夜里并不闷热。听着外面缓缓的夜风,细碎的虫鸣,一颗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,索性坐了起来按照冥宗的内功心法盘膝打坐。

  再睁开眼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

  我推开窗,深深地呼吸着清爽的空气——烦心的事等过了今天再去想好了。

  梳洗完毕,我换上了动起手来最为方便的一身衣服:黑色的猎装和棕色的麂皮软靴。把我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束马尾。

  既然已经跟最大的领导摊了牌,我自然就没有必要再女扮男装了。我就是要让他们都看看,女儿家也可以比他们都厉害。[/size]

猪猪我的爱 2008-6-27 10:30

[size=4]带上飞刀,拿起了我的兵器——木刀。这是练功的时候师傅给我做的。自从学了内功,我就明白了伤人的是内力,不是兵器。内力所至,飞花落叶皆可伤人。今日毕竟不是生死决斗,不过是寻常比武,这一柄木刀已是绰绰有余了。

  我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跨院,正好遇到小娘亲和两个丫鬟端着托盘去老爹的书房。看见我,都吃了一惊。小娘亲上来摸摸我的脑门,“没什么不舒服吧?怎么起这么早?”

  虽然刚吃过了早饭,我还是伸手从托盘里拿了两块点心塞进嘴里。

  小娘亲警惕地看着我手里的木刀,皱着眉头说:“又要干什么去?你一天到晚都不让我安生……”

  我搂了她一下,郑重其事地向她保证,“放心吧,让你安生的日子很快就要到来了。”

  远远看见敏之已经在月亮门外等着我了,我又搂了一下小娘亲,说了句“等着我凯旋的好消息吧”就跑了出去。她和张夫人始终都不知道我到底在忙什么,舞秀大概知道一点,估计也没跟她们说过。

  老爹站在书房的门口,看见我精神抖擞的样子又是高兴又有点担心。老爹最大的优点就是知道我需要什么。所以,他的样子比我还要镇静,只是轻描淡写地嘱咐了我几句话就放我出门了。

  敏之一直陪我到了刑部所在的贡街,街口已经有御林军在那里把守了,除了拿着刑部手谕的应试人员,闲杂人等一律不能靠近。

  敏之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,说了句:“我在这里等你。”

  我知道他紧张,冲他笑了笑就往入口走去。把守入口的几个御林军侍卫起初以为要进去的是敏之,等到发现是我,都惊讶得合不拢嘴。反复查验刑部的手谕,再三确认上面写着:西夏,女,才放我进去。都走出好远了,我还能感觉到他们诧异的目光粘在我的后背上。

  贡街每隔十数步就有一队御林军卫士钉子一样矗在那里。刑部的大门外面也已经等着好多人了,大多是高大壮实的小伙子。看见我一个女子也挤来凑热闹,人人都用稀奇古怪的目光打量我。不过没有人敢说话,人虽然多,却十分安静有序。我听罗进说,刑部一年一度的武试虽然规模比不上考武状元,但是武试的第一名享受武探花的待遇:没有正式的品级,但可以享受朝廷七品官员的俸禄。而且,皇帝也会另外有赏赐。

  我心里暗暗想着,如果有赏赐,希望是好兵器吧。最好是民间见不着的那种……

  等了大概半个时辰,出来了两个刑部的衙役,拿着一张名单,一边念名字一边指挥我们列队。因为就我一个是女子,那两个衙役着实为难了好一阵,最后决定让我站在最前面。

  刑部大院宽敞的院子已经清理出来了,四周围铁桶似的围着皇帝的亲兵。上首坐着的,当然就是皇帝陛下了。

  大家毕恭毕敬地跪下行礼,三呼万岁。几秒钟之后,听到皇帝平淡的声音说:“平身。”

  这一起来,才赫然发现除了皇帝陛下,竟然还来了这么多的熟人:皇帝陛下左侧的一溜儿座位上是他的几个儿子,那天酒楼里见过一面的太子明德和七王子明仪也在里面。右侧的座位上是六王爷,身后是他的两位公子。然后依品级坐着几位大臣。

  明韶的脸我不敢看,不知道六王爷和王妃回去是不是已经跟他说了我的事。反倒是明瑞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神情,直勾勾地瞪着我,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。

  捕快一职在焰天国的地位并不高,可是这一场武试竟然吸引来了这么多贵人,还真让人有点纳闷。不知道是焰天国尚武的传统使然,还是因为有个女考生,大家的猎奇心理使然?

  罗进穿戴着正式的朝服,一本正经地给我们宣读了一遍考试的规则。

  最开始是分组比赛。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两个时辰,基本上没有什么悬念。因为来应试的大部分人虽然孔武有力,但并不是真正的练家子。所以两个时辰之后,场中只剩下了十个人。[/size]

猪猪我的爱 2008-6-27 10:31

[size=4]又过了半个时辰,场中只剩下我一个人了。

  我能感觉到,大家好像都拿这样一个结局很为难。沉默了片刻,皇帝轻轻咳嗽了一声,“现在还有没有哪位卿家想上场比试?”

  我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瞟了一眼明韶。如果说在座的还有谁是我的对手,恐怕就只有他了。我看到他的肩膀微微一晃,但是坐在他旁边的明瑞已经跳了起来,大声说:“明瑞愿意试试西夏姑娘的身手。”

  得到了皇帝的允许,他大模大样地提着把长剑走了上来,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:“西夏,你就拿这么一把木刀,是不是太轻敌了?”

  我向他行了一礼,客气地说:“西夏并没有轻视对手的意思,要伤人,木刀足矣。”

  他没有再说什么,长剑挽了个剑花就冲了上来。两三招一过,我就知道了这位小爷招数看似精妙,但是内力毕竟弱了些,而且临敌经验太少,连我的虚招也分辨不出,不过十招左右,就被我用木刀压住了手腕,长剑当的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
  我后退了一步,说了句:“承让了。”

  明瑞弯腰捡起长剑,十分干脆地说:“是我输了。”说完,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大大方方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。

  皇帝的目光依次扫过我的手下败将,最后落在了明韶的脸上,“难不成竟没有人打得过这么个娇滴滴的姑娘家?”

  明韶还是没有什么反应。一副眼观鼻、鼻观心,老僧入定的架势。皇帝轻轻咳嗽了两声,说:“听说明韶跟着司马先生也学了一身的武艺,既然有这么好的对手,不如下来演练演练吧。”

  只见明韶恭恭敬敬地起身行礼,步履从容地走到了我的面前。

  我忽然就有那么一点心虚。不论是什么原因,对男方来说,被女方主动提出退亲都是一件很丢面子的事。不管起初我们怎么称兄道弟,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,这个小王爷我算是得罪到家了。我又想,这一战也许注定是躲不掉的吧。当初在草原的时候,司马先生就一心想让我和他比试比试……

 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抬头直视他的脸孔。出乎我意料的是,他脸上还是那么一派淡定从容,迎着我诧异的目光,他也只是微笑。

  难道六王爷和王妃没有把我要退亲的事告诉他?要不就是他还不知道我就是记舞潮?正胡思乱想呢,就听见他轻声说:“是不是觉得我根本不值一战,所以你打不起精神来跟我动手?”

  我赶紧收回了心神。无论如何,我和他之间的事都不是能在这里解决的。我举起木刀向他抱拳行礼,说了句:“请。”

  他当真就不客气地先动手了,他的兵器也是弯刀,不知道他的师傅司马先生和我的容琴师傅是不是同门?他师傅还指望着他打败我呢,一想到这里,我就丝毫也不敢大意。

  明韶的刀法施展起来别有一种光明磊落的大侠风范,打到一半的时候,我忽然想,等有机会我一定要劝劝他改了这套做派——倘若碰到我这样惯会使巧的对手,他一定会吃亏。我的内力不如他,如果再这样一招一式地跟他耗下去,说不定就得输。事关我的前途,今天我无论如何也是输不得。

  我挡开他一刀,一提气,飞身窜上了场地边缘高高的旗杆,明韶果然如影随形般追了过来,我在旗杆的顶端飞快地一旋身,脚腕勾住旗杆,双手握刀高高扬过头顶,借着下滑的冲力向他当头砍了下去。

  明韶应变得十分迅速,身体还保持着仰面向上的姿势,手中弯刀已经挡在眼前,身体迅速地地向下滑去。只可惜我已经占了先机,就听当的一声脆响,他手中的弯刀断成了两截。身体也重重地摔落在地上。周围一片惊呼。

  我担心木刀的余势会伤到他,硬生生收回了内力,脚腕在旗杆上借力跃过他的头顶,单膝着地落在他数尺之外。

  刑部大院里一片寂静。

  我慢慢地站起身走到了明韶面前,伸手将他拉了起来。明韶的手心略微有些潮湿,看样子我在他眼里也算是个重量级的对手吧——这个认知让我心里暗暗高兴。[/size]

猪猪我的爱 2008-6-27 10:31

[size=4]明韶扔下手里的断刀,略带惋惜地说:“这刀跟我将近十年,没想到今天毁在你手里。”

  我赶紧说:“对不起。”

  他的唇角向上一勾,说了句:“没什么对不起的,等这事了了,请我喝酒吧。”

  我愕然地看着他,他眼睛里一如既往地流淌着温暖坦诚的微笑。难道,他还继续把我当朋友么?

  忽然之间就有一丝感动。

  他又冲我笑了笑,就退回了自己的座位。

  我站在场地中央愣了一会儿神,才意识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身上。皇帝的目光高深莫测;他的一群儿子们也是高深莫测;六王爷的目光似笑非笑;罗进的目光则是毫不掩饰的得意;而几个大臣都有点摸不准圣意,低着头互相咬耳朵……

  我忽然想,皇帝让明韶下场是不是想压一压我的气焰呢?既然没有压住,那么,现在又该如何收场?我静静地站在场地中央,目光低垂,细细数着御案下面的青砖。四周围一片静悄悄。

  当我数到第六十四块青砖的时候,听到皇帝又轻轻咳嗽了两声。我心里暗暗纳闷,他怎么总咳嗽呢,用不用把我给老爹配的润肺汤送他几碗?

  “果然好身手,”皇帝的声音照例听不出里面有什么情绪,“按照惯例,朕将这把银刀赏赐给武试的第一名。西夏虽然身为女子,然而巾帼不让须眉……”

  他大概没有想到我会最后胜出,这么一篇干巴巴的说辞说不定还是现编的。只有最后一句“西夏以银刀捕快的身份,享正七品俸禄……”让我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
  罗进捧着银刀走到我面前,得意洋洋地冲着我挤了挤眼睛,好像胜出的人是他。

  银刀与我平时使的刀大小相仿,银白色的刀鞘上镶嵌着几颗名贵的宝石,刀身沉甸甸的。抽出银刀,只见刀身色泽幽深,宛如一汪潭水。我心中不禁大喜,跪了下来,第一次诚心诚意地说了句:“谢皇上赏赐。西夏一定不负皇上教诲。”

  皇帝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,不过,我已经听不进去了。

  我心中激情澎湃,难以自已。

  真想对着天空用尽力气大喊一声:我又杀回警界啦[/size]

猪猪我的爱 2008-6-27 10:32

[size=4]明韶不是不好,可是一想到将来有那么一天,他的身后会围着一群老婆,而我只是其中之一……就让我浑身不自在。难道我学好一身武艺只是为了争风吃醋的时候占点便宜?

  这一夜,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。

  老爹和罗进,还有我和敏之敏言都挤在老爹的书房里。老爹好像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,手里拿着皇帝赏赐的那把银刀翻来覆去看个没够。罗进眉飞色舞地跟他们讲述我是如何大展神威。我本来是最喜欢听别人夸我的,听到最后也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,他说的哪里是我呀,分明就是孙悟空大战盘丝洞……

  敏言瞪着大眼睛一脸崇拜地看着我,而敏之则见缝插针地跟大家诉苦,说他当时等在外面如何如何心焦。

  迎雪进来送点心的时候,又苦着脸轻轻冲我摇了摇头,这是表示两个娘还在生气。看来,这回她们是真的生气了,不光生我的气,也生老爹的气。因为今天的这番举动,算是彻底毁了她们对我所抱有的全部理想。

  这让我不由自主地想到我当初没能长成个淑女,老爸所表露的失望。这一次,恐怕比那个还要严重。我知道在她们的观念里,女人家最重要的事就是嫁进好人家,相夫教子。从某种角度上来说,这样的想法也不能说就不好。但是……

  “潮儿。”老爹在叫我。我一抬头,才发现原来相声演员罗进已经表演完了,正板着脸跟我说话呢。他以后就是我的直系领导了,可是不能怠慢。我赶紧起身,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。

  罗进说:“明天一早要按时来刑部报到。”

  我赶紧点头。第一天上班,我肯定不会迟到的。

  他又说:“我不会特殊关照你,所以,你会受到和其他兄弟一样的待遇。”

  我再点点头。

  罗进看看我,很狡猾地笑了,“刚进刑部的新人,一般有三个月到半年的适应期。这期间的主要任务是巡街、维护治安以及熟悉律法的种种条例。”

  这老狐狸,早就说过这种话了。说不定真的会让我去当牢头。我学着他的样子笑眯眯地反问他:“如果在自己的岗位上有突出的表现呢?”

  罗进哈哈笑了起来,“就知道你有这么一问。那当然可以破格提拔喽。”

 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,但是还是问了句:“罗大人可是我的领导——不会说话不算数吧?”

  罗进瞪我一眼,“当然不会。”

  送走罗进,迎雪陪着我回自己的跨院。我悄悄问她:“你刚才进去,小娘亲真的在哭?”

  迎雪摇了摇头,“是张夫人在哭,二小姐在安慰她,二夫人没有哭,就是坐在那里,有心事的样子,好像也并不是很生气。”

  这消息倒让我有点意外。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朝着小娘亲的住处走去,小娘亲卧室的窗还亮着,看样子还没有睡,但是里面静悄悄的,让我有些不安。我小心翼翼地在门上敲了敲。小娘亲的声音很平静,“是潮儿?进来吧。”

  她正坐在梳妆台前面梳头,长长的黑发瀑布一样从肩头披泻下来,衬着白腻如脂的一张鹅蛋脸,虽然是三十多岁的人了,还是娇艳得宛如一朵盛开的荷花。

  我涎着脸凑到了跟前,拿过梳子帮着她梳头。小娘亲从镜子里很平静地看着我,她的反应多少有点出乎我的预料,所以越发让我心惊肉跳。一般来说,越是平静的表象之下越是蕴藏着巨大的风暴……

  “潮儿?”她轻声喊我。我一抬头,从镜子里迎上了她的目光。铜镜虽然不像水银的镜子那么清晰,但也足以让我看到两张脸孔是多么的相似。我一向很少照镜子,因为照镜子的时候总会让我觉得看到的是别人的脸。尽管我早已接受了这个身体,但是照镜子还是会让我有种不太自在的感觉。

  我头一次如此直观地发现我的脸真的很像小娘亲。按照焰天国的审美传统来说,我们这一类的长相并不算漂亮,这里崇尚的美貌是纤秀的瓜子脸,清秀的长眉、丹凤眼,还有就是小嘴巴——就是舞秀的那种类型。[/size]

猪猪我的爱 2008-6-27 10:33

[size=4]但是我和小娘亲都是鹅蛋脸,眼睛虽然大,但是显得太圆了,嘴唇的轮廓也不够精致。更何况我虽然刚满十五岁,个子却已经超过了一米六五。清蓉就说过我“长得不够好”。

  这样一个丑丫头竟然自作主张要退掉王府的婚事,大概任谁听了,都会觉得太不识好歹吧。

  小娘亲叹了口气,很疲乏地说了句:“算了,事已至此,多说无益。娘只问你一句话,如果王府真的来退亲,你不会后悔么?”

  我很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
  明韶不是不好,可是一想到将来有那么一天,他的身后会围着一群老婆,而我只是其中之一……就让我浑身不自在。难道我学好一身武艺只是为了争风吃醋的时候占点便宜?

  小娘亲看我点头,似乎松了口气,唇边也露出了一丝笑容,“你不后悔就好。虽然确是一门好婚事,但是终究要我的女儿过得开心才好。”

  我搂住了她的脖子,她身上有淡淡的甜香。有点像薰衣草。

  她摸了摸我的脸蛋,像欣慰又像感慨似的说了句:“没想到我梅清竟然生出了一个武艺出众的女飞侠。也好,以后自己有俸禄,倒也吃穿不愁。”

  原来她对我就抱这么点希望啊?看到我的脸垮了下来,她也笑了,“娘这是夸你的话,你自己想想,有几个女子可以像你这般率性?”

  这的确是西夏最走运的一件事了——我真想对着冥冥之中神秘的主宰说一声:谢谢。

  如果当初不是那么巧落在舞潮的身上,恐怕都不会这么逍遥自在地长成今天这个样子吧。问题是该谢谁呢?感谢主?感谢菩萨?还是……

  唉,怎么说着说着又乱套了呢?

  罗进曾经告诉我说,刑部制服的黑色象征着律法的严肃无情和至高无上的地位,滚边的红色象征着执法人员的忠诚和热情。

  我因此对这两种颜色情有独钟。

  刑部发给我的制服经过小娘亲的修改变得合身多了。

  小娘亲给我梳好了马尾辫,又自作主张给我系上了一根红色的丝带。我本想说我是去上班又不是去选美,但是看到她热切的眼睛,这句话到底没有说出来。只要她高兴就好,系着就系着吧,反正大家都知道我是个女子。

  小黑已经把“爱你一万年”牵到侧门外的台阶下等着我了。第一天上班果然神气。不但我的兄弟姐妹都来送,老爹也来了——只除了张夫人。这也在我意料之中,她肯定还在生气。在她消气之前,我也不敢去见她。

  一家人的表情都显得有点兴奋,小娘亲一副不太放心的样子,一再叮嘱我:“以后是朝廷的人,万万不可再莽撞……”

  于是,我提着银刀雄赳赳气昂昂地跳上了我的宝贝坐骑,然后在舞秀忍笑的目光和小娘亲的白眼里,摆了一个超帅的姿势跟她们告别。

  因为时间还早,路上行人并不多,只有街口卖早点的老太太看见我,一个吃惊把碗扔进了汤锅里。我抱歉地冲她一笑,赶紧快马加鞭赶到了刑部。

  昨天的武试之后到底招收了多少新成员我也不知道,只知道其中的大部分都分派到了邻近的几个郡。留在中京刑部衙门的加上我只有二十个人。大家在昨天的武试中都打过照面,此时换了统一的工作服挤在一起等开工,互相之间不免都有些惺惺相惜。看到我,也都没有那么多的诧异和扭捏了,有几个还过来跟我讨教武艺。等到罗进出来的时候,我们已经混熟了。罗进身后的几个资深捕快看着我们,眼睛里都带着了然的笑意。

  罗进给我们发表了一通严肃的讲话,就让一个名叫陈战的老捕快开始分配当天的任务。不外乎去当牢头、录口供、收集线索这么几种安排。轮到我了,他说:“西夏跟着我去巡街。”

  我的脸立刻垮了下来。这老家伙竟然派我去巡街——是不是嫌我风头出得还不够?

  陈战大摇大摆走到我面前,说了句:“走吧。”他看我闷闷不乐的样子,一笑,说:“怎么?看不上这活儿?”[/size]

猪猪我的爱 2008-6-27 10:34

[size=4]我没吭声。

  他又笑了,“这活儿是没什么意思,碰见的基本上都是鸡毛蒜皮的小纠纷。不过,如果真没有巡街的,那中京的大街上也会出不少乱子。毕竟,我们是捕快,所有维护治安的活儿都要会干。再说,这活儿毕竟最贴近老百姓,你说是不是?”

  他看看我手里的银刀,替我把马牵了过来,“上马吧。”

  他这番话让我觉得很耳熟,好像我当初到缉毒组报到的时候听谁说过……

  其实,我自问不是一个好高骛远的人,只是潜意识里总觉得自己已经是个资深的老警员了,硬被派去做初级警员的工作多少有那么一点不服气。

  我抬头看看陈战,他又笑了,“我知道你们这些刚进门的年轻人,都巴不得碰到大案子,但是我做了十来年捕快,就觉得大案子还是永远没有,太太平平的最好。”说着把缰绳递了给我,说:“走吧。”

  我乖乖地骑上马,跟着他往外走。

  陈战是个挺健谈的人,一路上把巡街的路线、职权范围、遇到毛贼等等的处理方法都讲给我听。讲着讲着,他自己又笑了。“我巡街也不知道巡了多少遍了,被这么多人盯着看,还真是头一遭。”

  我不禁苦笑一声。他不说我也注意到了。街上的人好像比任何时候都多,颇有点热热闹闹的节日气氛。有几个孩子还跟在马后面一边跑一边吵吵嚷嚷。看到他们,忽然就想起刚到中京的时候,我跟在敏之的后面第一次上街时看到捕快的情形……

  那好像还是昨天才发生过的事呢,转眼之间已经轮到别的孩子来看我了——时间过得好快啊。

  刚感慨了这么一下子,忽然瞥见一个身材瘦弱的男子站在一个老太太的身后,老太太扬着脸正呆呆地看我,这个男子也呆呆地扬着脸看我——他的一只手还伸在老太太的篮子里。

  这是什么状况?我愣了有一两秒钟,忽然反应过来了,飞身从马上跃起落在他面前,他还呆呆地盯着我看,我冲他一笑,他也下意识地冲着我一笑。我把他的手从老太太篮子里拿了出来,用力一扭,他大叫一声,清醒了过来。

  “你这婆娘……”他杀猪一样喊了起来。

  我再一用力,成功地止住了他的下半句话。现在是不是该说点什么呢?

  “你现在有权保持沉默,否则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。”没想到自己一着急,竟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——心头却突然间掠过一阵难以名状的欣喜,仿佛因为这么一句话的缘故,西夏和舞潮的工作终于在冥冥之中神秘地合二为一。

  回眸看向陈战,虽然他脸上颇有些诧异,倒也没说什么。

  这个毛贼被我唬得不敢做声。我麻利地抽出他的腰带,把他捆在马鞍上。然后抬头问陈战:“陈大哥,现在该怎么办?”

  陈战又是一笑,“送回刑部衙门,或者就这么挂在马鞍上等你回衙门的时候带回去。”

  第二种方法好像比较不尊重人权。我决定还是把他先送回去。陈战点头说:“行。我在前面等你。”

  把他送回衙门的时候,很意外地看见通往内院的月亮门里走过一个颇为眼熟的人影,我追过去一看,原来真是被我和容琴师傅救出来的李秀。

  她看见我,也是一愣,随即恍然大悟,“原来你真是刑部的人,难怪……”

  我奇怪地看着她一身丫鬟的装扮,“你怎么还在这里?”

  李秀垂下眼睑,有些无奈地说:“罗大人说了,案子了了才能让我回去,否则怕不安全。”

  从我回来到现在至少已经过去了半个月,这个拐卖妇女的案子竟然还没有破?我心里不禁有些疑惑。想来想去,还是忍不住跑去找罗进。

  罗进从一堆案卷后面抬起头看着我说:“这个案子看似简单,但是取证非常困难。”

  他起身走了两步,“你知道根据李秀提供的线索,顺藤摸瓜,找到的最大嫌疑人是谁?”

  我愣愣地看着他,他是不是相声演员当上瘾了?这个时候卖什么关子?我心里着急,又不能表现出来,只好配合一下,脸上作出期待的表情问:“是谁?”[/size]

猪猪我的爱 2008-6-27 10:34

[size=4] 罗进压低了声音,神秘兮兮地说:“昌平夫人。”

  我纳闷地看着他,昌平夫人很出名吗?到底是何方神圣?

从李秀的例子来看,这些“货物”的收购价格是很便宜的。但是出手的价格呢?最重要的是,他们究竟要把人卖到哪里去?

  罗进解释说:“当年我们和大楚国交战,除了元帅楚德,焰天国军中还有两员大将。一个是扬威将军林成武,另一个就是护国将军刘铁林。这两员大将都死在战场上,所以,先皇给了这两家很多赏赐。昌平夫人就是护国将军的遗孀,皇帝钦封的二等夫人。这位夫人现在就隐居在戴县姒水河边的庄园里。”

  我纳闷地说:“这样的身份背景,好像没有什么必要去贩卖人口啊?确定是跟她有关?”

  罗进为难地说:“当初到李秀家去买人的那个牙婆叫张李氏,据她交代,她以买婢女的名义低价买了人回来之后,都是到几个固定的地方去交给一个叫飞毛的人。而这个飞毛的真实身份,就是昌平夫人庄园里的二管家。”

  我点点头,若有所悟。

  罗进又说:“近两年大楚国又有些蠢蠢欲动的迹象,朝廷关注东线的形势,对这些有军功的将士家眷更是厚加抚恤。据说这位出身青楼的二等夫人能言善辩,深得皇太后的欢心。如果咱们冒冒失失地问上门去,恐怕皇帝那一关就过不去。没有确凿的证据,她的人,我们动不得。”

  我低头想了想,“那就还来暗的,让我想法子混进姒水庄园去。”

  罗进犹豫不决。想起当年鸿雁楼的案子,就因为查到了当朝皇帝的亲弟弟二王爷的身上而半路夭折。这次又因为嫌疑人是一个地位显赫的寡妇而驻足不前,我虽然不能说什么,心里却委实有些生气。忽然就觉得他做事太过于求稳,太没有胆魄——难怪这么多年始终也不能升迁……

  罗进点了点头,“倒也是个办法。不过,你要混进姒水庄园,这事还得靠张李氏,你容我细想想。”说到这里,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,瞪着眼睛问我:“你不是在巡街吗?怎么擅自跑回来了?”

  我撇了撇嘴。这个人,说他什么好?

  “快回去。”他往外撵我,“晚上先把李秀的供状拿回家好好看看。”

  我答应了一声,赶紧沿原路去追陈战。知道有大案子等着我去办,巡街的任务忽然就不显得那么枯燥了。

  “爱你一万年”似乎感应到了我情绪的变化,也甩着尾巴,昂首挺胸地走进了人群里,当初那种一见到人多就心烦气躁的毛病似乎也改了不少。我揉揉它的耳朵,悄悄给它喂了两块桂花糖。早上出门的时候被小娘亲看见我带了一口袋桂花糖,还以为我是要跟新同事们联络感情,压根儿没想到是为了给我的宝贝马儿压惊。心情一好,立刻觉得天气也很好,街上的人也那么可爱,一个个都冲着我笑眯眯的。他们可都是受我保护的老百姓哪,这个认知让我心里充满了自豪。

  我神气活现地沿着陈战交代的路线往前追,连着追过了三条街才看到他,他正垂手立在一辆很气派的马车前面,马车上的帘子都掀了起来,里面两个影影绰绰的影子,似乎有些眼熟……

  “西夏!”马车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喊我。听声音好像是明瑞。

  “好漂亮的马儿,是草原上收服的那一匹吗?”明瑞从马车里跳了下来,高兴地凑了过来,大热的天他还穿着整齐的袍服,修饰得一丝不苟。

  我也跳下马背,行了个礼,客客气气地招呼他,“二公子。”

  明瑞用那双明亮的眼睛微笑地看着我说:“从没见过女儿家也可以这么威风凛凛的。听说刚刚抓了个贼?”

  我谦虚一笑,说:“不值一提,不值一提。”

  明瑞哈哈大笑,引得马车里另外一个青年公子也探头来看。这个人年纪似乎还在明瑞之下,五官与他颇有几分相似,眉目温婉,显得更文弱些。明瑞看到我好奇的目光,主动给我介绍说:“那是我的小弟明笛。”

  我不禁有些诧异,“你们家到底有多少兄弟啊?”

  明瑞又露出了爽朗的笑容,“明韶和明笛是亲兄弟。我父亲在并洲,我是暂时寄住在静王府的。”[/size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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